第(1/3)页 鬼子这几个月没闲着,竟然在主要的路口和桥头都修筑了碉堡炮楼。 陈锋几人穿林越涧,最后实在觉得麻烦,只能将自行车找个沟坎塞进去,用草盖上了。想着回头再来取。 他蹲在林边,展开手绘图,借着月光琢磨着。 “从聊城到高唐是鬼子的巡逻线。八辆自行车,三天一轮,说明这一段兵力不密。按照鬼子修炮楼的规律,从这里到芦苇荡,至少还要过三道封锁线。” 老蔫儿凑过来看了一眼,“炮……炮楼?” “对。卡在官道和土路交叉口上。白天过不去,夜里也悬。” 陈锋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。 “不走路。走河沟。” 他在三座炮楼之间划出一条弯曲的弧线。“马颊河的支流,这条旱沟咱们以前走过,雨季有水,旱季干透。沟深一人多高,两边是芦苇和杂草,白天都不容易被发现。” 老蔫儿点了点头。 戴万岳坐在路边石头上揉膝盖,脸色发灰。从日照上岸到现在,两个多月的跋涉把这个四十九岁的老头子折腾得脱了相,颧骨突出来,眼窝陷下去,裤腿里的小腿细得跟棍子似的。 戴瑛蹲在旁边给他捏腿。“爹,一会儿我背你。” “放屁。”戴万岳一把甩开她的手。“老子还没废到让闺女背。” 陈锋扫了戴万岳一眼,将徐震唤了过来。“大个,戴老身子骨扛不住了,你帮衬一下。” “中!”徐震将工具包往地上一放,就要过去。 “等等!戴老坚持不住了,你再去。”陈锋压低了声音。“给人家点面子。” 徐震挠了挠头,“中嘞!” 六个人摸黑继续上路。陈锋在最前面,老蔫儿殿后,中间四个人拉开三步间距,鱼贯而行。 头两里路走的是野地,枯草没到腰,踩上去窸窣作响。陈锋压低身子,脚掌先落地再滚到脚跟,几乎没有声音。老蔫儿跟他一样。徐震和唐韶华勉强能跟上节奏。 但戴万岳不行,他的膝盖每走一步都咯吱响,走了不到一里,戴万岳就开始喘。粗重的呼吸声在夜风里格外清晰。 陈锋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 徐震已经蹲下去了,背朝着戴万岳。 “戴……戴老,上来。” “滚你娘的,老子——” “爹。”戴瑛声音压得很低,“上去。现在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时候!” 戴万岳愣了一下,骂骂咧咧地趴到了徐震背上。徐震站起来,一百一十多斤的老头子看起来对他没啥大影响,可终究是不方便再拿工具包了。 戴瑛把工具包接过来,两根背带往肩上一套,二十多斤坠得她身子往后仰了一下。 唐韶华伸手去够那个包。“我——” “不用。”戴瑛侧了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 唐韶华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两下。 陈锋回头瞪了他一眼。唐韶华闭嘴跟上。 第一道封锁线在两里外。 远远就能看到炮楼顶上的火把,火光映着人影来回走动。 陈锋一挥手。“下沟。” 六个人滑进沟。沟底全是淤泥和碎石,踩上去黏腻硌脚。两侧沟壁有一人半高,芦苇秆子密密匝匝地插在沟沿上,形成天然遮蔽。 陈锋猫着腰往前走,三八大盖横在胸前,枪口朝下。老蔫儿在最后面,冲锋枪保险栓关着,右手拇指搭在栓柄上。 第(1/3)页